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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法学教育黄金时代的终结

2020-09-17 13:20 浏览量:

美国法学教育黄金时代的终结 





       从2020年的秋季回首,追忆过去150年的美国法学教育,我们可以很容易看出,那个曾经的“黄金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们很难确定这一黄金时代从何时开始,但至少截至35年前的1985年,美国法学院还享有着簪缨世系般的特权与花团锦簇的荣光。

  法学教授们理所当然地拿着高薪,学院里设施齐备而精致,各种(资助)项目纷至沓来。各大法律出版商们出版的最新教科书,会定期赠放于教授们的书桌。法学院竞相竖起飞阁流丹的建筑。时光冉冉,相当数量的美国法学院逐步在全球各地建立起了对外游学项目(study abroad programs),法律诊所(clinic education)教育项目也得到了极大的扩张。

  越来越多得到技术支持的教授们参与到了教学和奖学金项目中。对于它们所在的机构(大学)来说,法学院通常是只会下金蛋的鸡,因此越来越多的法学院得以建立,得到美国律师协会(ABA)批准和背书的法学院数量也得以增长。ABA的认证标准对于黄金时代的(法学院)“大基建”十分重要。这些标准规定的要求很高,它们往往要求确保法律教育有充足的资金,并配备有良好的资历和成就记录的人士。

  到了2005年,黄金时代开始稍许褪色,法学院的紧日子开始了。最大的问题是,法学教育已经变得实在太昂贵了。学费的上涨幅度远远大过消费者价格指数(CPI)。此外,律师的就业市场趋于饱和——越来越多的新J.D.(法律博士)挤入到了这个市场。

  法学教育同时很大程度上是缺乏弹性的。ABA的认证标准及其对(法学院)教学模式施加的限制,让那些没法全职学习、或离提供兼职教育项目的法学院太远的那部分人无法得到法学教育,或法学教育无法对这部分人产生吸引力。

  在2007-2009次贷危机对年轻的律师找寻工作产生了负面影响,这对法学院造成了进一步压力。法学院申请入学量萎缩,招生数量下滑,工作机会流失。在2010年代,法学院挣扎求生以招募更多学生,一些法学院由此出局。而对于许多法学院而言,情况逐渐稳定了下来,它们可以像1980年代以降那样持续其运作——尽管时不时还有少许恐慌。

  到了2020年,新冠疫情来了。在疫情开始之后的几个月里,由于缺乏准备、对科学的轻视和政治的负面影响,美国未能有效抗击住新冠疫情,并很快成了全球新冠感染病死率最高的国家之一。

  新冠大流行震撼了美国法学教育的根基,在美国和全球其他教育领域也引发混乱和不稳定。感染和得病的威胁,以及得病后的死亡风险,使得新冠重塑了法学教育的每一个方面,甚至包括发生在校园外的活动。大量的时间、努力和金钱被用在决定如何去处理健康风险,以及去实施这些决定。

  那些意图将疾病传播降到最低的规则,比如戴口罩的要求,必须得到解释、捍卫和强制执行。这个过程是冗长乏味的,带有潜在的对抗性,是一种很大的负担。这些规则还必须和科学原则相契合,并符合联邦和州、地方层面的法律要求,且符合学术自由。教育行政由此必须专注于此,包括避免民事诉讼和民事法律责任的风险,而不是去关注教育项目的根本使命。

  一些很奇葩的举措,比如“建立起壁画(al fresco)教室”,或检测废水以验证新冠病毒,都必须在美国大学和学院予以考虑,因为病毒已经在高等教育体系中传播。由此产生的心理压力和健康问题对学生、教职员工产生了不利的影响。

  这样,由于法律就业停滞,与流行病有关的混乱渗透到法学院业务的所有领域,美国法律教育的黄金时代走向了终结。也许在将来某个时候,另一个黄金时代会兴起,但至少目前还很难看到任何迹象。

  几乎可以确定的是,摆在我们前头的(场景),和过去35年美国法学教育有着根本上的不同。仅举一例,在过去35年间,线上教学在美国法学教育中只占非常小的比重。然而,从2020年春天起,几乎所有的法学教授都因疫情而被迫发展自己的线上教学技艺,因为美国法学教育那时起被搬到了网上。想让线上教学再次在训练新律师中扮演小角色,以后恐怕不大可能了。这部分也是因为一些学生和老师偏好线上教学的弹性。除了对法学院和大学的财政收入,逐步增长的线上教学可能还会对大学校园生活的方方面面带来扩展和连锁影响。那些过去长期注重实体设施和提供舒适大学学习环境的法学院,可能会开始担忧它们无法通过提供线上课程来收取既往那样的高学费,而这些线上课程多是孤立的(指很难互动——译者)。

  在新冠疫情暴发之前,只有大约3%的美国人在家办公。而现在,数量庞大的人群开始这样做。在许多美国法学院,大多数法学院教职员工过去一段时间已经在家工作了几个月,他们中的许多人实际挺喜欢这样工作(至少在疫情期间是这样)。将来,法学院可能不再花费巨资于建筑设施和办公室维护上,如果这些费用可以被省掉的话。

  由新冠大流行病引起的美国法学教育剧变的一个积极后果是,人们可能会重新思考如何使法律教育变得更加可负担和更可及。这将彻底改变美国法学院,当然,这一改变也是人们所迫切需要的。